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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城镇》完结版

TO久里

CP:newtmas

注释:黑道AU,故事参照OP中的人气角色law, 向OP的尾田致敬,喜欢你笔下的每个角色,所有角色除了Newt,切开都是黑的

 

(上)

男孩站在那里,眼睛里满是仇恨。Alby连看也没看他一眼,不过是个10岁出头的孩子,却叫嚣着要杀掉他们所有人,他连枪都没有抬,招呼干部们离开。

“别小瞧我阿混蛋!我说了我要杀光你们!”然后男孩敞开自己的衬衫,里面装着一排一排的小型炸药筒,看样子还是军方使用的那种,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落在这样的小鬼手上。Alby忍不住笑起来,“小鬼!看看是我的枪快还是你的引线快。”

话音刚落,男孩就无声的倒下了,他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张大了嘴巴,就那样直挺挺的倒下去。Alby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男人,帽檐遮住了半张脸,手里捏着几个碎石子。

“没要你出手,Newt。”说着责备的话,但Alby并没有生气的意思,被他看着的男人做了个“知道了”的手势,将石子放进口袋里,拍了拍大衣上的灰就转身离开了。“Winston ,把那个小鬼带上。”Alby摆了摆手,那个男孩就被随意的甩到某个人肩上。

 

这里是白色城镇,男孩面对的是这个城市最著名的黑手党家族“JOCKER”。

虽然被黑手党管辖着,却是个极为富足的地方,整个城镇都因植被和土地都是白色而著名,其出产的特殊白色矿物可以用于机械甚至军备的制造,这也让JOCKER成为了世界最大的几家军火贩卖商之一。

其首领是黑人Alby ,身边有几个极厉害的部下,被称为狙击王的东方人Minho,被誉为毒药的Gally ,被多国通缉的经济罪犯Chuck 和军火女王Teresa 。除此之外,组织还有一位高级干部名为Newt,传闻是Alby的结拜兄弟,但很少亲自出面。

除了Alby有意保护,另一个原因则是Newt不能说话。似乎是幼年时和Alby一起的时候受过某种刺激,之后两人分开了足足7年,Alby找到他后立刻让他坐上了家族干部的位置,可以看出两人间的信赖之深。

但Newt讨厌小孩,几乎所有想要加入组织的小孩都被他吓跑了。这不是耸人听闻,就像现在,醒过来的男孩刚来的及介绍自己叫“Thomas”,他就揪着男孩的头发将他丢出了房间。

“Newt很讨厌小鬼,你不要惹他。”Winston好意的提醒,既然Alby决定带这孩子回来,肯定是有意思用他,但能不能过的了Newt这关,就看他造化了。

被丢出去磕到脑壳的Thomas抹了把生理性的泪水,捂住发麻的脑袋恨恨的朝关上的大门怒吼:“你等着!我绝对要先杀了你!”

房内干部们正在用餐,Newt拿手帕擦了擦手,在Alby旁边的位置上坐下。

“就这么讨厌他阿Newt先生。”比桌上的人小了一圈的Chuck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他挺想要个年纪差不多的玩伴呢。

Newt 将叉子重重的插进面前的牛排里,来代替自己的回答。

“让他进来吃饭。”Alby一抬手,门口的手下就将Thomas提起来,打开房门丢了进来,又恭敬的关上门。Thomas黑着脸,警惕的看着面前的几个人,厨师将一个盘子递到他手上,但房间里明显没有他的位置。


“坐地上吃,这是新人福利哦。”Chuck 晃着自己的餐刀,笑着说。本以为Thomas会发怒,可他居然真的原地坐下大口的吃了起来,Alby满意的看着他,顺便看了一眼身边Newt的脸,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要加入我们吗?可不要以为我们会对你客气,这里的日子可不是人过的。”Teresa优雅的擦了擦嘴,斜着眼很是轻蔑的看着坐在地上吃的满嘴残渣的人。

“哼,地狱的话,我早就看过了。”Thomas直直的盯着她,毫不示弱。

饭后,Alby询问他炸药的来源,Thomas只说了一句,我是从WICK市来的,干部们都一副见了鬼的表情,Chuck倒吸一口冷气,指着Thomas的手都有些发抖。

 

“你…你……WICK还有生还者吗?”

WICK所处的地方是白色城镇的另一边,本来只是普通的小镇,却因为爆发某种名为Crank的病毒,在无法控制的情况下被军方清洗了。那种病毒会慢慢侵蚀人的身体,在人的表层行程可怕的黑斑,无药可治。

“快滚远点!不要传染给我们!”Gally说着就要掏出枪,Alby冷哼一声,乱成一团的房间才安静下来。

“Crank根本不会传染,那不过是军方的借口,别丢我的脸了Gally!”

Thomas 咬咬牙,无视面前这些把自己的存在几乎当成垃圾的人,起身想要离开。

“等等小鬼,你是怎么从那里逃出来的,我记得WICK根本没有生还者才对吧。”Alby环抱着手,Thomas停了下来,扭头沉着一张脸,“我从成堆的尸体下面爬出来的。”

房间里再没有任何人说话,连坐在一边打瞌睡的Newt都将视线挪到了Thomas身上。Teresa捂住嘴压抑住反胃的冲动,心想这个孩子居然能如此平静,简直…就像是年轻时候的Alby一样。

Newt 只稍稍看了Thomas一会儿,打开了手中的电脑,屏幕上跳过一张又一张新闻页面,接着他的指尖停在一间教会医院的报道上。这家医院的院长也姓Thomas ,是WICK最大的一家医院,在病情爆发的最后,只有这家医院还在维持运营,院长曾保证一定会研制出解药但军方并没有耐心,报道最后是整个医院燃气熊熊大火的画面,说是院长得病后发疯自燃导致的结果。


荒唐,他轻扯嘴角,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之后Thomas就留在了这里,Alby似乎很看重他,说这小子的眼神和我过去一模一样,要把他培养成未来的左右手。Newt没有发表意见,只是一如既往的欺负Thomas,动辄拳加相加,Thomas几次想要还手都被Teresa拉住。

“Newt是老大的兄弟,绝对不可以对他动手,这是铁则。”Teresa揪着他的领子,警告道。Thomas看得出来家族里只有Newt不以手下自居,他和Alby近乎平起平坐,但他从不管家族里的事,只是沉默着看着电脑或是打那些石子玩。虽然经常做出点烟时点燃自己的衣领或者被过长的披风绊倒的蠢事,但据Minho说,Newt身手和自己不相上下。

 

“什么铁则!以为我会怕吗?反正我已经得了Crank,最多三年就会死!不要命令我,去死吧!!”Thomas挣脱Teresa的手冲了出去,他手里拿着从Winston那里顺来的枪,Newt每天这个时辰都在大院喂鸽子,他悄悄的潜到Newt的背后,男人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然后他举枪,作出了射击的姿势。

“Thomas !”身后传来Teresa的喊声,Thomas下意识的扣下了扳机,但Newt也听到了,转身的同时已经调整了自己的位置,子弹只击中了他的肩膀,他的烟从嘴中掉到地上,整个人朝后倒了下去,惊飞了地上的鸽子,只留下一堆谷粒。

Teresa冲了过去,扶起Newt染血的上半身,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Thomas看不懂手语,但Newt作出几个手势后,Teresa明显愣住了,接着有些阴沉的看向了自己。Thomas想自己的运气真是不好,居然没有把他杀死,这下Alby肯定不会放过自己,说不定会直接给他来个极刑。

他从院子里跑了出去,漫无目的四处走动,也不想吃东西,一直晃到快半夜才回到基地,心里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但Alby看到他却什么也没说,反而问了一句,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难道Newt没有告诉Alby ?

Thomas 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要包庇他,Newt不是最讨厌小孩了吗?

他离开大堂后,径直朝Newt的房间走过去,Newt的房间虚掩着,Teresa在里面帮他换药。“这可不是闹着玩的Newt,就算你是同情那孩子也……”

Thomas看不清门里的具体情况,只听到Teresa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了。”他忽然有种罪恶感,手脚有些发抖,只能逃命般的离开了那里。一边跑,脑海里一边闪过他来到这里后的种种。Newt总是从身后踹他,有时候直接让他滚下楼梯,完全不顾他的性命,现在又是闹哪一出?


他跑回自己的房间,重重的关上门,沿着门板缓缓的滑坐到地上,大口的喘气。

Thomas想起自己的家人,他身为医生的父母,还有比自己小3岁的妹妹。

“哥哥你带我祭典玩好不好?”每次妹妹眨着大眼睛一脸期待的请求自己,他总用功课很忙来敷衍说,“下次再带你出去,乖。”

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的时间还很多,只是敷衍几次,无伤大雅。他有自己的朋友,有喜欢的修女姐姐,有成为医生的梦想。

直到妹妹也染上Crank,躺在病床上,戴着呼吸机痛苦的朝自己伸出手,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时间,早就被用的一干二净。

 

“哥哥我是不是要死了?”他握着妹妹染着黑斑的手,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能一遍又一遍的用手梳理她的头发,“不会的,爸妈一定会研究出解药,你会好起来,哥哥还要带你去祭典。”

 

彼时还残存的一点希望,都被军方的袭击抹杀的干干净净。

医院燃气大火,无辜的医护工作者和那些绝望的患者一起被烧了个彻底,零零散散逃出去的人,也被守在外面的驻军一一射杀。

他躲在尸骸的下面,连哭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来,他想起修女笑着对他说,上帝不会给予我们绝望,然后死死的咬住嘴唇,任凭血滑进自己的脖子里。

Thomas将脸埋进膝盖,痛的无法呼吸。


之后Alby正式接纳他成为家族的一员,由Minho和Gally带头教授他身为黑手党需要学习的本领。他经常被Gally揍的鼻青脸肿,偶尔还被在饭菜里下一些能拉上三天肚子的玩意,Minho虽然看起来好相处,可用起枪来就像变了个人似的,Thomas的虎口被枪震裂了好几次,Minho看了眼偏离的把环,命令他继续。

Newt依旧是那么愚蠢的样子,不发一言,无视他的存在。

他开始帮Alby做事,Teresa对他不冷不热的,大抵还是为那件偷袭的事耿耿于怀,但他和Chuck成为了朋友,两人无话不谈,偶尔一起出去办事,Chuck还会教他一些用来骗人的把戏。

 

这样的日子,一晃就是两年。

Thomas身上的黑斑越来越重,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却连一丝恐惧也感觉不到。很多时候他都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活着。

所以他和Chuck说,“看来我比预计的要死的更早。”

“哈哈反正你也最多活三年嘛。”Thomas第一次觉得Chuck如此欠揍,他没有反抗自己的本能,狠狠的给了Chuck一拳。不过这都是无所谓的事情,反正他也没有活下去的欲望,活着或者死亡,对他而已都是一样的。

接着他就被踹翻在地。Newt从身后将他提溜起来,无视Chuck的求情又补上一脚,直到Thomas彻底昏过去才罢休。

[我带走了]他朝Chuck做了个手势,把Thomas扛到了自己肩上离开了,Chuck忍不住在心底默默为Thomas祈祷了一下。

 

Thomas知道是谁揍的自己,想都不用想,醒过来时正准备发怒,却听到Newt坐在他面前的木头箱子上叼着烟来了句。

“你醒了。”

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是谁在说话,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他忽的跳起来指着Newt吼道:“你可以说话?你一直在骗我们吗?”

Newt吐了一口烟,淡淡的看着他,“我从来没有说过自己不能说话,是Alby自以为是。”

“为什么?难道你平时那副傻样都是装的吗?”Thomas有种自己被欺骗了的感觉,他甚至觉得难过,这实在是太奇怪了,他为什么要为这个讨厌的家伙感到难过阿。


“是的,那都是伪装。”

但下一秒,他的领子又被自己点着了。Thomas看到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扶住自己的额头。

“果然还是个笨蛋。”

Newt索性将烟丢在地上,然后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

“我要带你走。”他这样说。

“哈?你要离开组织吗,Alby怎么可能会允许!”Thomas觉得Newt今天的脑子一定是坏掉了,先是忽然告诉自己他可以说话,现在又说要脱离黑手党。

“所以我会偷偷带你走。”Newt站起身来,他比Thomas高了一个头还有多,在他眼里Thomas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你想带我去哪儿?”Thomas觉得自己大概是被传染了,居然没有直接拒绝,如果就这样逃出去,八成得被Alby逮回来,到时候Newt顶多被训斥一顿,自己可就难说了。但这一刻,他忽然又有些期待,自己已经是将死之人,如果可以两个人一起出行,倒不是个太差的死法。


“带你看病。”

Newt说完这句话后,无视怔在原地的Thomas,将他重新抗回到肩上扔进自己的车里。Thomas直到车子抵达港口时都没有回过神,港口的人看到是Newt都自动放行,连问都没有问一句他们要去哪里。

[什么也不要说,跟我走。]他看到Newt在纸上这样写道,Thomas站在港口,只觉得一阵眩晕。此刻只要他曝光Newt不是哑巴的事实,Newt就会被Alby抓回去,而自己说不定还会得到嘉奖。

但他没有,毫无理由的,就像Newt当时做的一样。

他们坐上最近出发的那艘船,Newt把他安排在一间双人客房,从随身的箱子里拿出一个没有见过的电话,按了几个键,Thomas听到里面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朝这边吼“你多久没有跟我们联系了哈??”


但Newt一点多余的反应也没有,提着电话靠在枕头上。

“嗯,是我。我要暂时离开JOCKER…对…任务暂缓,我要带一个朋友去看病…随你怎么说,我已经走了。”

Thomas抿着嘴,直到Newt挂断电话,一直死死的盯着Newt的眼睛。

“你不会是军队的人吧?”那一刻,他的脑子里出现了很多画面,有狙击枪的响声,有大火的嘶嘶声,有不同的人、认识或不认识的发出的类似的惨叫声。


Newt看着他,忽然浅浅了笑了一下,“我不是。”

Thomas看着他,温暖的,连眼睛的神色都变得柔和起来,和平时判若两人,不是那个会对小鬼暴力相向的怪胎,也不是那个会用碎石子打碎人脑壳的家族干部。

他只能呆滞的看着Newt的笑脸,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然后将自己的脸埋进枕头里。心里有一个声音滴答滴答的作响:幸好没有去告状。

 

(中)

“所以你准备怎么救我?”Thomas问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真的好奇,他很清楚现在Crank依旧无药可医。

“看医生。”Newt慵懒的靠在自己的地盘敲打着键盘,整个人又恢复成平时那副天下与我何干的态度。

“我不想去医院!”Thomas的反应很激烈,Newt从他的电影里抬起头,皱了下眉头。“不然呢?你想死?”

“我就算是死也不想去医院!你根本就不知道普通人是怎么看我们的…”Thomas的拳头捏得紧紧的,Newt看着他,并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你以为自己很特殊?别搞笑了。”

Thomas自然是不服气的,他只觉得Newt这样的傻子是不会理解自己的感受。而Newt也不想和他计较。他无视禁烟的规定,在床上点了根雪茄,又埋头在电脑里。

Thomas和Alby有多相似,Newt是最清楚的。

他们的眼神,拿枪的模样,扭曲的人生,以及对生命的蔑视。Newt救他的理由并不是出于同情,救他,就像救了当初无能的自己。

他微眯着眼,想起还在圣弗利亚的时光。那是贵族的聚居地,他从小被教育成为一个合格的绅士与领袖,而Alby则是政府派给他们家的奴隶。

Newt的父亲着非常前卫的思想,他从小就被允许和Alby一起学习与玩耍,这自然引起了圣弗利亚其他贵族的反感。贵族自恃为天,奴隶这样的玩具怎能和他们的孩子享受同等的待遇?

 

就在矛盾一触即发的时候,父亲选择了退让,并不是放弃Alby,他一直把Alby当成亲子收养,而Alby和Newt也早已成为了跨越血缘的兄弟。

他们一家迁出了圣弗利亚,并放弃了属于贵族的一切特权。

“Newton公爵!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如果离开圣弗利亚,你们将失去军方的保护…”

“我意已决,不必多劝。我们和普通人并没有不同,Alby是个乖孩子,我没有理由放弃他。”Newt在父亲的身后握着Alby的手,父亲的背影很高大,母亲在背后温柔的环抱住他们,他并没有感到不安,他的家人都在这里。

军方的船载着他们驶往了远离圣弗利亚的国度,“我们只能送你们到这里,已经为您安排好了住处与充足的钱财,那么现在我要没收您的身份文牒。”

 

Alby看着自己的养父笑着递出去那张金色文书,然后转头看向Newt,“以后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吗?”

“是的,以后我们一家人会一直在一起。”母亲轻轻的拍了拍Alby的头,Newt似懂非懂的跟着点点头。

其实Alby并不希望Newton一家离开圣弗利亚,一路上他都在想失去特权的贵族的生活是怎样的。他只是个奴隶,并不在意所谓的生活质量但他希望Newt能过好日子,希望Newton夫人能一直温柔的对自己笑,希望公爵可以像过去那般守护这个家。

 

但现实比他们想象的更糟糕。丧权的贵族流落到这里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愤怒的人群包围了他们的小屋,Alby看着那些狰狞的脸,想起曾经威胁说如果不舔我的鞋子就把你的眼珠挖出来的贵族少爷。

“可恨的贵族!把我的儿子还给我!”

“我的女儿被你们抓去当奴隶!被放回来不到两天就自杀了!畜生!你们这群畜生阿!”

那些人的脸上或带着悲痛或带着仇恨,数百年被贵族当蝼蚁对待的怨恨,这一刻全数爆发。然后一个男人冲过来揪住Newt的头发,Newt立刻哭了起来,Alby冲过去护住他但更多的人过来殴打他们。

 

他们被赶出了自己的房子,失去的女儿的老母亲举着火把点燃公爵夫人精心缝制的窗帘。他们的行李与记忆就这样被烧光了。

之后的流浪,也痛苦的不堪回首。Newt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挨饿,没有可以换洗的衣服,没有用来避雨的屋檐,他们一无所有,只能在垃圾堆里吃别人剩下的食物。

“快点,那些人又要追过来了!”Alby催促着,Newt和他的头上、手上都绑着粗糙的绷带,他的手上伤口在刚才赶走野狗的时候又裂开,此刻正渗出血来。

“Alby…我不饿了走吧。”Newt用小小的手抓着Alby的袖口,小声的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近Alby挨打的次数比他多得多,每次都要昏睡好久才能醒过来。而每一次挨打后,Alby眼里的狠戾就更深一层。

他无法忍受。

 

无法忍受养尊处优的Newt和他一起像只丧家犬般在街头逃窜,无法忍受夫人病痛缠身却不能就医,无法忍受就这样轻易放弃圣弗利亚的公爵。

之后,公爵夫人病逝了。

Alby听到公爵在电话里泣不成声,请求圣弗利亚的人,“我太轻率了,没有想过会这样,求你们,至少让我的孩子回去。”

“你已经不是贵族了,区区平民不要再给这里打电话。”

他们藏身在废弃的仓库里,甚至无法给夫人办一场葬礼。Alby看着俯在床边哭泣的Newt,看见愧疚的捂住脸瘫倒在地上的公爵,看见床上没有生气的那张脸。

 

可那些人还是不肯放过他们,他们被绑在城墙上,下面的人都高声呼喊着“烧死他们!烧死他们!”Alby听见Newt的惨叫声,脑海里像幻灯片似的闪过很多张脸。

笑着给他煲汤的夫人,拉着他的手教他认字的Newt,在他身上刻字的奴隶贩子…

“我一定要杀了你们!我会把你们全部杀光,你们的孩子!妻子!就算是婴儿我也不会放过!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们所有人!”

Alby在椅子上惊醒,头上布满冷汗,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边的酒一饮而下。

 

“Newt呢?怎么一天都没有看到他。”

Minho坐在窗前把玩他新到手的手枪,“港口的人说他和Thomas一起坐船走了。”

 

Thomas悄悄的瞥了眼Newt,似乎是睡着了,他很少有机会仔细观察Newt的脸。在他的记忆里,像Newt这样的人即使不称为英俊也算是很迷人的了。虽然总是摆出很凶恶的模样,但Thomas知道迄今为止他都没有亲子动手杀掉过哪怕一个人。

Alby说他只要呆在这里就行了,这样一想,仿佛Alby才是手下似的。

船在海上航行了三天,抵达了另一个国度的港口。Newt带着他来到镇上最大的医院,医生看到Thomas的症状,有些为难的样子。

“你是从哪里来的?”医生搓着手问坐在凳子上有些紧张的少年。

“WICK…”


“什么?WICK居然还有人活着吗?你为什么要来这里,你知道这个医院有多少病人吗?快滚!给军队打电话!这里居然有一个…”

Thomas再也听不下去,低着头冲出了诊断室,Newt急忙追上去,“Thomas?你去哪儿!?“

“我跟你说了!我不想来医院!现在你知道了吧,他们根本不把我当人看。”Newt听见他声嘶力竭的怒吼着,这个倔强的孩子第一次在他面前落泪。

但他还是拽住Thomas的手,“这家不行,我们就去下一家,总有一个医生会愿意为你治疗,你难道不想活下去吗?”

Newt说的那样认真,认真的让Thomas觉得这个人是打心眼里希望他活着的。所以他只是把头埋进Newt的肩膀,任凭他带着自己,一家一家医院的走下去。


“是Crank阿——!”

“你这样还算是医生吗?”Newt会把那些拒诊的人揍到求饶,会护着他击退前来逮捕他们的警察,“他不是怪物阿!”他一遍一遍的强调,但那些人根本听不进去。光是提起Crank就足以让他们惊慌失措。

“下一家,Thomas,下次一定能治好。”

“不用了Newt,真的不用了。”病症晚期的痛苦让Thomas连正常的走路都做不到,他觉得越来越痛苦,而总是在自己面前摆出一副笑脸的Newt,让他竟然有了一丝活下去的愿望。

这个人带他走过一个又一个城市,帮他揍飞形形色色的医生,然后一次又一次的坚定的告诉他,下一次一定会治好你。


“下一个国家的人很好客,他们一定会愿意…”然后他们被军队包围,Thomas第一次见到Newt用枪,就像Minho 说的,他的身手一点也不差,皱着眉的Newt,开枪的Newt,背起走不动的自己的Newt。

Thomas靠在他的背上,病痛折磨着让他睁不开眼睛,“算了吧,Newt,不要管我了。”

“你再坚持一下,我会想办法的。”天很冷,外面下着雪,Newt的每一步都走的很稳,明明看起来很单薄,却每每为自己这个陌生人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Thomas的身上盖着Newt的衣服,他睡的很浅。听到Newt在他旁边咒骂着那些庸医,然后他忽然转过来附身看着他。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一遍又一遍让你想起痛苦的事情…我是真的想治好你,你还这么年轻,每次听到你说我就要死了,我都觉得很难过,你打伤我的那次我一点也不觉得痛…”


Newt吸了吸鼻子,捂住脸。“痛苦的是你才对。”他哭起来的样子并不优雅,甚至有点脏兮兮的感觉,Thomas背对着他,死死的咬住嘴巴。

他居然是这样想的。把自己当成普通的臭小鬼对待的怪胎,装作不会说话却在晚上笨拙的想给自己讲故事的蠢货,擅自的原谅自己又带他远走高飞。

Thomas的前半生为很多人流泪不止,这是第一次有人为了他落泪。

当Newt醒过来时,Thomas手里拿着烤焦的鱼对他说:“早上好,Newt。”

Newt坐在那里,有点反应不过来,接着用一只手捂住嘴巴,整张脸都陷入极度震惊当中,他用另一只手颤抖着指着Thomas说:“Thomas居然礼貌的说早安了!”

“到底吃不吃?!”Thomas红着脸,觉得想在笨蛋面前表现的更出色一些的自己简直不可理喻。

在他们消灭了最后一条鱼后,Newt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朝Thomas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Alby笑着问候:“半年不回,你是野了阿Newt,Thomas的病怎么样了?”

Newt在手机上敲了一下。

“也是呢,这可不是一般的病,我最近收到一个消息,有一帮家伙找到了'不老泉',说是不老泉也就是种灵药,两周后他们会和军方交易,到时候我们会帮Thomas抢过来,说不定管用。”


Newt睁大了眼睛,在手机上敲了两下。

“我两周后来接你们。”

Newt又敲了两下,挂断了电话。

Alby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忽然冷笑了一下,“Newt说他会回来。一直追查我们的政府在这半年忽然消停了,而正巧就是Newt离开的这段时间,你们说这是为什么呢?”

Minho把枪在手上转了一圈又反转回去吹了个口哨说:“巧合吧。”


Alby喝了一口伏特加,笑意更浓,“希望是这样呢,我可不想怀疑自己唯一的家人…”

他一口口抿着酒,想起某个公爵死前的脸,那个失败的男人跪在地上,身上满是伤痕。

“瞧瞧你都对Newt做了什么…”他拿枪抵着男人的头。

“我要拿着你的脑袋换Newt回圣弗利亚的船票。”

他听见Newt在不远处哭着喊住手,听到即将死亡的男人笑着说对不起,然后他闭上眼,扣动了扳机。

 

“Tommy你听到了吗,你有救了。”Newt将Thomas紧紧的抱进怀里,Thomas有些抵触的想推开他,“Tommy是什么鬼,还有这下我们不是还是得回到JOCKER吗?”

Newt扶着他的肩膀,笑的眼睛里都染上一层微光。

 “我会帮你拿到'不老泉',不会把你交给Alby。”Thomas没力气去反驳他,其实他觉得只要和Newt在一起,怎样都行。

 他听见Newt用另一个手机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JOCKER的行动,那边似乎下了什么命令。Newt顿了一下说:“知道了,到时候我们不会上岛。”

 通话结束后,Thomas的头已经疼的厉害,Newt过来将披在他身上的风衣紧了紧。“这样一来,我们就是和JOCKER彻底决裂了,Alby大概也发现了我背叛了他,以后的日子会很不好过,做好心理准备阿,Tommy。”

 他靠在Newt的怀里,说不出话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天涯海角,和你一起的话,哪里都行。

 

“Newt,你知道我最讨厌政府了,如果你是他们的人,一定要告诉我。”在前往交易地点的船上,身上几乎被黑斑到极致的Thomas,平静的看着守在自己旁边的人。

Newt握住他的手,“…我怎么会是政府的人,睡吧Tommy。”

他握的那样紧,近乎颤抖。

 


(终章)

Talor将军在还是上将的时候在某个小岛上捡回了一个孩子并亲手抚育成人,他一生无妻所以对这个孩子虽不算宠溺却也是视若己出。他给孩子最好的教育,希望日后这个孩子能走上一条和自己一样的道路,他们通常将之称之为“正义”。

这一生,他的孩子只对他撒过两次谎。

第一次是在接到JOCKER家族的潜伏任务时,告诉他终有一天会由他亲手了断Alby扭曲的人生。第二次是在承诺不会登上那个小岛上出现。

Talor将军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简历,上面的照片已经有些褪色,笑起来很好看的那个孩子,在自己的身边总是故意学他板着一张脸,也不知道是想吓唬谁。

他想起很久以前,他就坐在这间办公室里听到属下说“不老泉”的交易失败了,并在岛屿的港口附近发现了……

 

“Talor将军,您的电文。”

回忆戛然而止,Talor从椅子里起身走向站在门口拿着材料的人,“看过内容了吗?”

“是的,‘那个人’说他要在明天下午解决JOCKER最后的残党。”

Talor看着电文上那个熟悉的符号,心想这么多年,他还保留着那个人的小习惯,说是疯狂也不为过。

“Minho的投诚确定过了?”

“是的,他现在应该是在白色城镇。”属下说着从口袋里拿出最近截获的一张照片,上面一个穿着深色厚大衣的男人,背着一把军方最新款的冲锋枪站在山崖边的一处断坟处喝酒。

“命令下面的都准备出动,这是最后一次了。”


时光荏苒,这些都是后话。此时Thomas和Newt已经潜入了那个荒废的小镇,Newt将他安置在一间仓库里,为他披上自己的外套。

“呆在这里不要出声,我很快就回来。”Newt摸了摸Thomas的头发,少年似乎是醒了过来,微眯着眼想去抓Newt的手。

“不用担心,我很厉害的。”

Thomas从不怀疑Newt所说的任何话,无论是过去他说要把自己丢进熔炉里重造,还是后来在电话里听他有些无奈的跟什么人说“Chuck是没办法的,其他孩子我都解决了。”这个人的心底柔软的可怕,无论面对多穷凶极恶的人都嫌少下杀手,干净的像一张白纸。

所以他相信Newt很快就会回来,这样想着,他将头埋进Newt的衣服里,深深的吸了口气。


Newt小心的关上仓库的门,检查过周围的情况后就径直朝交易地点走去。他觉得自己比任何一刻都清醒,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必须做什么。那些黑手党为自己即将得到一大笔钱而兴奋不已,在原地喝的烂醉,说着胡话。Newt无声的解决了外围的几个守卫,都是致命伤,绝没有爬起来报信的可能。然后他拿出一个透明的袋子,将里面的粉末围着面前的建筑撒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圈。

这是黑市新型的粉尘炸药,他没有多犹豫,就从窗口将打火机丢了进去。

整个建筑都咆哮起来,天都被染红了一半。Newt在一片混乱中找到拿着药的BOSS,那人正慌张的捂着自己的嘴鼻,被浓烟呛的喘不过气,他用带着消音器的枪低着那个人的腰。

 

“你…你要、就拿去…求…”

“砰——”

 

Newt在他倒下前接过他手上的瓶子,“你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药我拿走了。”

返程的路并不好走,失去交易品的组织乱成一团,四处都有搜查的人,他绕了很远,以防被人跟踪。但好运总是要用完的,他还是遇到了检查的哨岗。

“什么人?”持枪的干部指着他,一脸狐疑。这个岛上几乎都是无人区,除了要参与交易的人,应该不会有其他人出没。

Newt知道现在暴露,面对4个全副武装的人自己的胜算并不大,他只犹豫片刻,就沉默着将自己的袖子拉高,露出了JOCKER的纹身。

“Alby的人?等等,你是那个不能说话的副手吗?请快点转告Alby有人偷袭了我们拿走了药。”Newt平静的看着那个人一脸讨好的接近,然后他在视觉的死角,扣下了扳机,两个人一起倒下,但后面的两人立刻反应过来朝Newt开枪。一片混乱的狙击声。

Thomas又睡了一觉,醒过来时Newt坐在自己的旁边,看自己醒了递给他一瓶水。

“Newt你……”

“喝了,如果真的是能治百病的灵药,你就能好起来。”Newt将那瓶水晃了晃,Thomas接过来时觉得自己的手都在抖。他看着Newt的侧脸,很想问他怎么如此简单就拿到了不老泉,又是怎么不被Alby他们抓到的,但Newt看着他的眼神里含着一丝期待。这样的眼神Thomas迄今为止看过好多次,这个笨蛋每一次都是打心眼里期待着自己能好起来。

 

这样想着,他仰起头,一口将瓶子里的水喝了个干净。

然后Newt就毫无预兆的倒了下去,Thomas都来不及惊呼,身体已经朝那个方向扑了过去。

“喂你……”

Newt的右手捂着腰侧,Thomas这才注意到那里已经被血染红了,“你受伤了?等等这个,我要怎么做…”

Newt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捂住他的嘴,似乎是真的很痛,他深吸了几口气才能说出话来。

“不是让你不要发出声音的吗,不是什么要命的伤。”

“可是…”Thomas的眼睛有些泛红,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鬼了,这里还是交易范围,如果Alby的人追上来,他们凭现在的身体,根本走不出这座岛。

“你不用担心,只要你躲好,就算Alby发现了我,顶多把我揍一顿,我们是兄弟阿,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Newt朝他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Thomas抓着他的袖口,“你不是骗我的吧?”

“…我没有骗你Tommy,现在你照着这个。”Newt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张地图,指着上面的红圈,“我的朋友会在这里接你,你现在去找他们,我走不动了,跟他们说我在这里,知道吗?”

“…那约好了,在我回来之前你可别死了。”Thomas拿过那张地图,站起来将外套搭在Newt身上。Newt看着他的眼睛,他眼里的孩子似乎长大了一些,个头虽然还是比自己矮,眼神却渐渐的褪去了青涩。

 

“Tommy。”

“嗯?”Thomas以为他还有什么要交代,蹲下来平视Newt有些疲倦的眼睛。

Newt用没有沾血的那只手,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然后在耳边轻轻的说。

“我爱你。”

咚、咚、咚咚咚……Thomas听到自己的心脏疯狂的跳动着,他僵硬的一动也不敢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作为长辈的?朋友的?还是…


“去吧,傻小子。”Newt看着他面红耳赤的模样,有些想笑,却又牵动了伤口,表情都有些扭曲。Thomas被他轻轻的推开,一脸窘迫。

“你…算了。”Thomas觉得自己大概是被戏弄了,果然他还是把自己当孩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虽然他只有14岁,但他从来不对谁乱说爱这样的字眼。离开仓库时,Thomas朝那间小屋又看了一眼,其实他也走不动,身上很痛,药喝进去也没有任何改善,但他不想说。

他怕Newt又露出自责的表情,怕这个人拼命为自己抢来的药其实并不能救自己。如果这次也不行,他大概是撑不过这个冬天了,岛上的雪积的很厚,每一步都几乎耗光了他的力气。走到港口时,他几乎晕了过去,眼前一片模糊,他只是抓着最近的那个人的手,艰难的说。

 

“Newt……救救他,他快死了。”

没来得及看清自己抓着的人是谁,Thomas就晕了过去。

Minho在他身体垮下去之前用手托了他一把,眉头皱了皱,他是迷路走到这里来的,顺便清理了几个看起来很像军队的前哨。完全没想到Thomas会在这里,Alby的命令不是让他们先返回白色城镇么?难道是被这里的军队埋伏了?


他把Thomas交给身后跟着自己的亲信,一边给Alby那边联系,“知道了,Gally离那里最近,我也马上赶过去。”

Gally接到命令时,脑子里转过很多个念头。刚刚他收到消息说,有人抢了不老泉,而Newt这个时候受了伤,实在很让人怀疑。但Alby说过不老泉是要给Thomas的,就算Newt真的擅自抢了,凭他也不能把Newt怎么样。

所以他还是听从Alby的指令到达那个仓库,门打开后,Newt躺在地上,身下一滩血,很是狼狈。Newt听到声响睁开眼,看到是Gally时整个人都怔了一下。


“怎么是……”

“你能说话??”Gally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Newt的脸刹那就白了,真是机关算尽、满盘皆输,居然在这个时候忘记了,他艰难的坐起身来,有些认命的叹了口气。

“阿,我能说话。”Gally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冲过来揪住Newt的领子将他提起来狠狠的撞在墙上,痛的Newt冷汗都流了下来,只能咬着牙齿不露出一点声音。

“所以你一直都在骗我们?骗Alby !亏他一直把你当亲兄弟看阿,Newt !不老泉是你偷的对不对?Minho遇到的军队也是你叫来的!你完蛋了,Newt。”Gally舔了舔嘴唇,眼睛里是嗜血的红,Newt看着他有些想笑。

 

“呵,所以我才装成哑巴阿Gally,对你们这些人,我无话可说。”

Minho赶到仓库的时候,Newt被Gally丢在雪地里,身后是一条拖拽留下的血迹。他还没来得及发怒,就听到Alby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真是,好久不见阿,Newt。”他笑着,双手插在口袋里,大步穿过Minho走到几乎失去意识的人面前,Gally替他多添了几道伤口,但这不足以平息Alby的怒气。


“不老泉在哪儿?”Alby居高临下的看着Newt,那个人的视线都被血模糊了,但自然是认得自己的声音。

“给Thomas了。”Newt看着他,又看看那边欲言又止的Minho。大概是他的运气都用完了吧,Thomas居然会直接遇到他们,路痴Minho今天也净是给自己添麻烦。

“我说过会给他的,你何必多此一举,还是说你觉得政府派那么几个人来就能把JOCKER一网打尽?”Alby的笑非常冷,这才是Newt最熟悉的Alby,平日里酣睡的野兽,此时盯着自己的猎物,像要把他生吞。

“那只是前哨,Minho你把他丢在港口了?看来我的运气也没那么差。”
Newt挣扎着撑起自己的身体,手上都是自己的血,他拿出口袋里最后一根烟,觉得自己从未有一刻如此开心。

“Newton,代号747,海军总部上将,为铲除占据白色城镇的黑手党进行长期潜入任务。”他这样说着,将烟点燃,Alby的脸扭曲着,然后发出骇人的冷笑。

他拔出枪,他很少用这只枪。已经上了年纪却保存的很好,Newt看着那只枪,想起父亲死去的那一天。这把枪带走了他最后的两个亲人,那一刻,他失去了父亲,也失去了他记忆里的Alby。

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到底是谁呢?奴隶命运的缩影吗?憎恨的集合体吗?Newt觉得自己眼睛有点发胀,那个不懂的珍惜自己的尊严却拼命护短的Alby,那个会偷偷亲吻午睡的母亲的额头的Alby,那个对父亲说长大后要保护他们一家人的Alby。

都没有了。他这样想着,朝Alby举起了枪。

Alby的瞳孔明显的放大,接着他走到Newt的面前,这些年Newt总是一副慵懒的模样,他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坚定的眼神。他举着枪,对着自己,说他是间谍,一个背叛者。

“为什么要逼我Newt?为什么要让我两次杀死自己的亲人?你以为你可以保护Thomas、你在他身上看到了谁?我就站在你眼前,你!你为什么不看着我?”

Alby看到Newt的眼睛忽然暗了下来,他凝视着自己的眼睛,却又像是穿透了自己。Alby的眼睛红的可怕,几乎要滴出血来。

“为什么要为了他背叛我?”
Newt听着他的咆哮,视线太模糊,他看不清Alby的脸。他想对Alby说,你在我心里已经死了,但事已至此,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不想解释,也不想求饶。

他在明知道最好的选择是拖延时间时,选择了举起枪。这大概是他一生最任性的一次决定。他一直想亲手结束这段孽缘,无论是一无所有的自己,还是因为他变得面目全非的兄弟。

“Thomas和你不一样,Alby,他是个善良的人。我不会让你控制他。”Newt这样说着,脑海里是Thomas临走前对自己的嘱咐。这可不能怪我哦Tommy,你自己报错了信,所以你不能怪我爽约。

“你以为他逃得掉吗?看着吧Newt,我会让他成为我最好的棋子,我要让你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Alby招呼着什么人,然后那个人为难地说:“刚刚港口传来消息,政府的大部队到了,那个孩子被劫走了!”

Newt轻笑了一声,他看到Minho朝这边走过来,然后他努力的朝Minho看过去,他想Minho这个时候的表情一定很难看。他和Minho的关系大概是家族里最好的,这个人虽然嗜血,却没有全失了良心。只有他明白自己为何那么讨厌孩子。他一定没有想过,自己会将他推向绝境。

 

耳边是Alby愤怒的咆哮,说无论如何都要把Thomas抓回来。他太了解Alby,他想毁了自己,将他变成自己的模样,将他的心血全部耗空,连想守护的人也不会放过。执念是那么深,Newt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人,即使不由他动手,也终将自取灭亡。

“Thomas战胜了被Crank折磨致死的命运,今后他会有自己的人生…”

Newt笑起来,是JOCKER的干部们从未见过的神情,年轻的,染着希望的笑容,像午夜的一盏灯,深深的刺伤了Alby的眼睛。

 

“他自由了!”

随着枪声响起,Alby扣下了扳机。

 

“砰——”

房间里的装饰被毁掉大半,Alby俯在地上,过去的回忆像翻书一样,一页一页的呈上来,让他头痛欲裂。他看着面前那个穿着破旧的长外套的男人。那个人点烟的动作是如此熟悉,虽然拿帽子遮住自己的半张脸,甚至染上了金发,Alby也在第一时间认出了他。

“7年不见了,小子。”

男人看也不看自己一眼,自顾自的抽着烟,“阿,我来替他送你上路。”

Alby冷笑一声,昔年病怏怏的小鬼已经比那个人长的更高,所以身上的大衣显得有那么些不合身,男人整个人沉淀在阴影里,一举一动都显得既优雅又残忍。


“你和我有什么两样?”Alby觉得自己并没有输,他不会承认自己的失败,就像他把那个人葬在白色城镇也只是因为心血来潮。他不后悔,这7年,他从没有一天是后悔的。而如今这个被寄予厚望的少年,拿着枪抵着自己的脑袋,对自己说。

“不一样的,Alby,等我杀了你,我就会按照他所期望的那样活下去。而你,只会下地狱。”


Talor 在外面等了很久,Thomas走出来时,将抽完的烟头丢在地上。Talor迎上去,递给他一根新的。他们都抽同一款烟,借以怀念同一个人。

 

“某天,有个海军死了,那个人对我,是非常特殊的人,他这辈子只对我撒了两次谎。我被背叛了,但是我没法责怪他。没想到最后能和我一起怀念他的,居然是个黑手党。如果我还是现役,肯定要把你抓回去,关在地牢里好好跟你聊聊。”

 

Thomas接过烟,看着这个头发斑白的老人,不在意的耸耸肩。

“既然报了仇,就好好活下去。”


他也是这样打算的,不过他和Minho还有约,并没有时间在这里叙旧。Thomas至今都不肯尝试新的交通方式,他喜欢坐船,享受海的温度,浪的触觉。所以他花了整整5天才抵白色城镇的港口。这里已经失去了Alby的管辖,变成了治安良好的商业中心。

通往山顶的路既陌上又熟悉,他远远的就看见站在坟墓前的Minho,和他一样穿着陈旧的大衣,手上拿着一个空酒瓶。


“你来的太晚,我一个人喝了。”

“哼,还是那么不客气。”Thomas从怀里拿出一束白花,盘着腿,在墓前坐下。

“我杀了Alby ,就像他想做的那样,我的命都是他给的,所以我至今都是为了代替他讨伐Alby而活着,我不知道他会不会高兴,但至少我没有辜负他的期望。”Minho扔了酒瓶,听着他的话,忽然嗤笑了一声。

“那家伙当时还没有死透,他拜托我告诉你…”Thomas的肩膀明显的颤抖了一下。

“他说‘瞒了你这么久很抱歉,他是海军,只是不想你讨厌他,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

 

Minho转过身,不去看那个拿手胡乱抹着脸的狼狈男人。

“不要硬给他人给予你的爱加上理由阿!”

海风梭梭的吹响树上的风铃,白花的花瓣在墓前转了一个圈,又落地。鸟儿冲出鸟笼,朝自己向往的天空飞去,高歌着自由的旋律。

那个人笑着对自己说。喂,Tommy,我爱你哦。

“我早就知道了,笨蛋。”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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